1928年5月,日本侵略军在济南制造了震惊中外的 “济南惨案”,惨案中被杀害的军民达6000余人,仅在顺祥缎店血案中便有12名和平居民惨遭日寇杀戮。在济南市档案馆馆藏档案中有这样一段记载:“5月10日,大西门外顺祥缎店,日军叩门未开,遂钻小门而进,伙计们大骇,跑入最内房北屋里,日军追上挨个刺死,共有12人。其外还有一伙计,见日人动手时,遂爬到邻家,日人后追,邻家有一妇人及一吃奶的小孩,他们爬过墙去,连小孩及其母亲一齐刺死”。照片上的死者即是被害的济南顺祥缎店掌柜赵秀圃。那么顺祥缎店血案是如何发生的呢?
起 因
5月3日,日军蓄意开枪打死中国士兵和市民,开始了极为野蛮的屠杀,济南顿成日军的杀人屠场。坐落在估衣市街的一座新建的二层楼房,大门紧闭,无人出入,只有悬挂在店前的顺祥缎店的招牌在默默注视着济南发生的这惨不忍睹的一幕。是年已50岁的掌柜赵秀圃,章丘前营村人,是有几十年工作历史的“本屋徒”(即章丘原籍店员),从学徒开始就受着“亲亲尊尊”、“安分守己”的教育,勤奋工作多年,熬到当上掌柜,带着十几个伙计,在济经营绸缎生意。身边有一子,尚在原籍读书。赵掌柜为人机警谨慎,富有正义感。耳闻目睹失去人性的日军在济南沿街逐巷骚扰滋事,制造流血事件,我同胞被俘虏、被奸污、被杀害的惨状,怒火燃胸,切齿痛恨。为安全起见,他嘱店中人员关门停业,绝不与日军往来。
5月9日,国民党军队以完成所谓北伐大计为由撤出济南,济南城里仅有2个团的兵力掩护军队撤出。拂晓,日军在飞机的掩护下,疯狂地攻城,遭到守城将士的猛烈反击,炮火呼啸,子弹横飞,浓烟滚滚,杀声阵阵。此后日军连续向城内开炮,轰击和焚掠无设防居民区。档案记载:“日军重炮轰城,隆隆之声,彻夜未息。每一炮落焚屋毁器,洞胸裂脑,死伤无数。当时受害最烈,伤人最多的地方为城东北、西北两地,残肢断体,伏尸满地,墙倒房倾,数难枚举。其较严重的如图书馆、安乐街、城西门、南门等处都被轰毁,坤顺门外顺城街房屋数百间均被炸毁。日军在狂轰滥炸的同时,还大肆奸淫掳掠,杀人放火”。当时日军在城西普利门及圩子墙上等地架炮轰击时,因久攻西门不下,日军便想在估衣市街附近选择制高点,架重炮向城内轰击,结果看中了顺祥缎店的这座二层楼房,见大门紧闭,日军士兵就上前高叫猛砸,结果店内无人应声。随后,日军就给顺祥缎店打来电话,提出要在顺祥楼上架炮轰城,当即遭到赵秀圃的严词拒绝。日军只得将炮架于估衣市街东头电灯架上。
避 祸
赵掌柜拒绝日军架炮后,料到敌人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召集店中人员开会,他说:“济南危急,生灵涂炭。日军要把大炮架在我们的楼房上,毁我城池,杀我同胞,我回绝了。有血性的中华男儿绝不坐以待毙,忍辱偷生,更不能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现在咱们严封大门,能坚守一时,就是一时的胜利。大家愿走的,可以设法逃走。”大伙计于成安劝赵一块逃走。赵拿定主意,在店内坚守到底,决不离开。当下不少人纷纷离去。49岁的李文坡是章丘宋史家人,他和赵掌柜共事多年,不忍心抛下掌柜一人在店,表示要留下来;其他一些人大多是东家和赵的亲友,也表示要留下来,45岁的李治安是章丘牛牌庄人,家中有老少7口人,全靠他挣钱糊口,也放弃了避难的打算;留下的年龄最小的高向寅,只有18岁,这样总共13人留了下来。
赵掌柜同店中人员在惊恐不安中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次日早上8时左右,大家尽管已饥肠辘辘,但谁都吃不下。掌柜叫厨师张守全改善伙食,同时答应给每人发一身灰色春装,大家很高兴。
劫 难
就在这天夜里,有3名日军死于顺祥缎店门前。次日凌晨,日军认为顺祥缎店拒绝架炮,又在门前发现了尸体,里面肯定有暗藏的国民革命军,随即包围了该店。此前一小伙计开便门外出提水,回来忘了关门,给日军进院制造了条件。不一会,听到外面人声嘈杂,接着是频频的砸门声。赵掌柜叫大家准备吃饭,不要管他。正说着,一队日军从便门一拥而入,首先一刀刺倒正在伙房做饭的厨师张守全,伙计们一见,又惊又吓,赶忙向最内房北屋里躲藏,日军闯进屋内,不分青红皂白,枪击刀砍,鲜血四溅。赵秀圃、韩式浚、李治安、魏开哲、侯瑞生、王树梅、宁士范、李文坡、张孝信、索广缄、张诚延、高向寅12人均躺在血泊之中。店中所有物品砸了个乱七八糟。
被刺伤的厨师张守全慢慢苏醒过来,忍着疼痛,趁乱爬过墙头,躲了起来,后辗转回到老家(不久死去)。日军发现张守全跑了,便翻过墙头,来到顺祥缎店西邻搜查,日军未找到张守全,见仅有一妇女和吃奶的孩子在家,便将小孩和和其母亲一齐刺死。
两天后,店内被杀人员的尸体腐烂,血污腥臭弥漫。经过街邻交涉,日军才允许由东家负责处理尸体,较完整者成殓入棺,身首异处、肢离躯碎难辨难分者,用草席包裹后,运到荒郊埋掉了。待市面较平静后,济南商会曾就此与日方交涉。日方代表蛮横无理,说顺祥缎店闭门不开,敌视皇军,系咎由自取,与日方无关。
包括顺祥缎店血案在内的“济南惨案”是日本侵略者欠下中国人民――特别是济南人民的又一笔血债。